塔身是兩個時代疊起來的
你爬的那 34 道坡道,走在 12 世紀的 Almohad 宣禮塔裡。1184 年 Ahmad Ben Baso 動工,最底下約 2 公尺是從更早的宮殿城牆拆來的石塊,往上改由 Alí al-Gumari 用磚砌。坡道夾在中央方柱和外牆之間,寬度足以騎馬(傳說如此,文獻未見證實)。塔身外牆的雙拱窗和菱格網(sebka),和你中午在 Real Alcázar 的 Patio del Yeso 看到的是同一套 Almohad 語彙。1198 年,塔頂裝上四顆鍍金銅球慶祝戰勝卡斯提亞;1356 年 8 月一場地震把銅球震落。同一場地震,也讓 Pedro I 下令拆掉 Almohad 舊宮、蓋起你中午逛過的那座宮殿。兩百年後,從 Córdoba 請來的建築師 Hernán Ruiz II 在 1558–1568 年替塔加上文藝復興鐘層,Bartolomé Morel 鑄的「信仰」雕像立上塔頂。這尊雕像會隨風轉向,西班牙文叫 giralda(風向標),後來整座塔就跟著叫 Giralda,雕像反而改稱 Giraldillo。2018 年修復時還發現,16 世紀的塔身曾漆成偏紅的顏色,外牆還有 Luis de Vargas 畫的聖人壁畫,19 世紀修復時才消失。
清真寺的輪廓,決定了大教堂的形狀
站在十字交叉處往四周看,你會發現這座教堂不像一般哥德教堂那樣,是一條長長通向祭壇的隧道。它更像一片往四面八方延伸的石柱森林。原因在地基:1248 年卡斯提亞攻下塞維亞後,把 Almohad 大清真寺直接當成主教座堂,用了一百五十年。1401 年教士會決定改建,據塞維亞人代代相傳,他們說的是「我們要蓋一座又美又宏偉的教堂,讓看見它落成的人以為我們瘋了」。新教堂照著清真寺的長方形輪廓來蓋,是一個 116×76 公尺的完整矩形,沒有半圓形的後殿,五道殿堂由 60 根柱墩撐起 68 座肋拱。清真寺的淨禮中庭留了下來,就是 Patio de los Naranjos;Puerta del Perdón 也還在原位,當年從這道門進去,正對清真寺的中殿與 mihrab。1988 年,金氏世界紀錄認證它是面積最大的主教座堂。
大到會塌下來
這種野心是有代價的。大教堂 1506 年封頂、1507 年祝聖,1511 年 12 月,一根巨柱就撐不住,崩塌波及十字交叉處上方的穹頂塔(cimborrio),後來由 Juan Gil de Hontañón 重新設計。抬頭看交叉處上方的星形肋拱,當年塌下來的就是這一帶。1888 年又有一根柱子倒塌,壓毀了當時被譽為歐洲一流的 Jordi Bosch 管風琴。主祭壇屏同樣是跨世代工程:Pieter Dancart 在 1482 年起稿,換了好幾代雕刻師,做到 1564 年才完成。它用 44 幅木雕浮雕講聖經故事,人物越往上越大,讓站在地面的信徒看起來比例一致。大教堂自己推出的夜間導覽,就直接取名「木頭福音書」(El Evangelio de Madera)。
一天的終點,回到 Pedro I
南翼的哥倫布之墓 1902 年落成,四位代表西班牙古王國的傳令官扛著他的棺木;中庭迴廊樓上的 Biblioteca Colombina,則收著他兒子 Hernando Colón 以遺囑留下、1552 年併入教堂的藏書。這座教堂也是帝國的入口。1526 年 3 月 10 日入夜,Carlos V 在火把照明下穿過 Puerta del Perdón 進入大教堂,再列隊到王宮見 Isabel de Portugal。你今天的路線剛好反過來,先王宮、後教堂。最後經過東端的 Capilla Real 時,記得這座禮拜堂的地穴裡葬著 Pedro I 和 María de Padilla:中午你在 Doncellas 牆上讀到的「蘇丹 Don Pedro」,和 Baños de Doña María de Padilla 借用的那個名字,都在這裡。